汽车的江湖,正酝酿着一场剧变。
一种人人得见,人人能习的盖世武功秘籍——新能源汽车技术,悄然现身武林,其中尤以纯电一脉最盛。其外功拳架、吐纳之法均与现存武学不同,修炼起来进境快速、威力巨大。虽有走火入魔的风险,仍被认为是一条通向武林盟主之位的通天大道。朝廷甚至有令,习此神功有为者,视境界馈赠花红不等。欲习此神功者,赏田地若干,以备练功之所。
一边是盟主之位,武林中人人慕之、仰之、神往之,而不得之。承平一百三十年有余的江湖,从未出现过名副其实之人。另一边是朝廷的认可,实打实的真金白银。
老一辈掌门人起初将信将疑,如今终于下定决心,凭借自己深厚的道行,快速掌握其中的奥义,捍卫自己的至尊之位;声名远播的侠客,血气方刚,年富力强,胸怀鸿鹄之志,希望成为下一代武林盟主;初出茅庐的新人,思维敏锐,略通奇巧之术,善于借势,梦想一飞冲天;家赀巨万的地主,以金钱开道,搜刮他人心得,期冀名镇江湖的一天。
“承平又一甲子,风起数个周星。
诸侯奋了余烈,草莽也想成英。
彼此唱罢登场,琅琊榜上具名。
问此谁堪状元,有请诸位静听。“
闹市一酒楼处,说书人啪的一声拍了下惊堂木,挤眉弄眼缓缓道出了定场诗,吓得一边的小孩哇哇大叫。
“正所谓,搭手难试本领,谁比谁孬。较量有伤和气,你行你上。神功现世,人人习练,想知武林中人高低,还得寻上一消息灵通之所。恰在那燕山之南,紫微之所有一水滴琅琊阁,水路两行,天南海北之人,均可轻易到达。”
说书人也没在意小孩的哭闹,就着往下说。倒有位壮士不乐意,把酒碗往桌上一丢先把小孩的哭闹吓了回去,后朝着说书人大声说道:“你这老汉莫要诓人,就说那两广何少侠和松江李少侠,号称“双星”,可相互之间仅有书信往来,如何评判?这巨贾许大商人和保定府的魏大侠,前者腰缠万贯,后者根基深厚,谁能笑到最后,如何评判?普鲁士三强和海东之地刚刚扬名的马少侠,都是番邦之人,如何评判?神功现世以来,从未听闻过有甚出名的比斗。那水滴琅琊阁怎敢说这大话,你莫不是收了这阁的钱,在这给它鼓吹?”
说书人忽地拿起那惊堂木,激得酒楼一干客人下意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望他那看去。他却又把那惊堂木缓缓放下道:“客官莫及,我家大儿于水滴琅琊阁处,为那阁中之人端茶送水,捶背扫地,倒是听上了那么一两耳朵。”说书人哧溜了一口酒糟,婉婉道来——
说是那日,水滴琅琊阁阁主召阁中一主事商讨此事,决定以五行术数权衡武林中人高低。
那主事试探着问阁主:“号令一方,能从者众,可为其一否?”
阁主曰:“可,此为土,君子五德,土为信,重厚宽博,无所不容。“
“聚朋四海,纳财八方,可为其一否。”
“可,此为金,金居石依山,土聚可成山。”
“家传户诵,名动江湖,可为其一否。”
“可,此为水。水,少阴之气,自聚金上,销金亦可得。”
“技比公输,工胜墨翟,可为其一否。”
“可,此为木,水润能生木。”
“坚甲利兵,其器自强,可为其一否“
“可,此为火,火伏木中,钻灼而出。”
主事又道:“此述五者之用,多则太过,少则不及,其气其数,有余不足,皆能致凶,当抑扬归中,然后为福。”
阁主似是颇有感慨:“如那豫州巨贾许氏,金性太重,火性过轻,《造化元钥》有云,‘金无炼不能成器,金重火轻,执事繁难。’《烛神经》有云,‘金旺太过则动作凶’,料此……”
这一番对话借由说书人口里而出,让酒馆里的人都静了下来,说书人道:“可惜我那大儿端茶送水的动作再慢,也有个时限,听到此便退了出来。”几个做儒生打扮的人知道这半文不白的对话,定是说书人与他大儿未曾记清,自行修改过。即使如此,也为此间精妙而频频点头。那壮汉虽未听懂,但看到几个读书人都点头了,也没继续发难,自顾自地琢磨去了。
说书人见这众人都安静了下来,开始揣摩这五行经义,又拿起那惊堂木重重的拍在了桌上,把酒客们的注意力拽了回来。“这水滴琅琊阁除以五行定这高低强弱,武林中人在那琅琊榜上具名外。还有那与众侠士一一对应的锦囊三计、述说江湖的月旦评、分析形势的江湖策……”
话未说完,酒馆外头一高举布卷的骑士纵马而过,口中大呼着:“水滴琅琊阁传榜江湖,此榜状元郎……”酒楼中人尚未听清这状元郎的姓名,骑士早已走远。
一时间酒楼人去楼空,都往那骑士处奔去,掌柜的拦也拦不住那些个尚未结账的客人,气得直跺脚。这边厢,却见那说书人缓缓擦了擦胡须上的酒,打底的中衣袖口处恍然有“水滴”二字……
文/秦志聪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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